四人对视一眼,皆心头一沉。
裴文仲匆忙将兽皮阵法图塞进怀中,挥剑劈开那些血莲陶罐:“这些血莲留不得。叶兄弟,你带人护送渔民离开这里;杨姑娘,你随我和宁姑娘抄近路赶回西境!”
“铮”的一声,陶罐碎裂,暗红汁液泼洒在地,瞬间冒出阵阵黑烟,空气中弥漫开浓郁的腥臭。四人不再多言,转身便往殿外冲。
片刻后,湄公河上的蕉叶舟已破浪而行,船尾激起雪白的浪花。远处的天际泛着诡异的暗红,连河水都似被染得发沉。
众人相对,默然无言,却都心知那并非战火焚烧的颜色。
宁安兰望着岸边飞速倒退的红树林,突然想起什么,转头问苏枕月:“浅滩藏着的那个活口呢?”
苏枕月正用布巾擦拭脸上的尘土,闻言动作一顿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几分凝重:“我刚去看过,给他喂了点水弄醒了。”
“这小子也吓破了胆,听说你们攻破了莲心殿,便问什么说什么——他说,魔域许了往生殿天大的好处,只要往生殿献出血莲和血祭大阵,帮魔域做成一件事,事成之后,就让往生堂重掌南越。”
“还说往生堂的血莲全靠灵魂滋养,祭品越多,血莲之力越强,到时候能在南越边境布下‘红莲大阵’,专门抵挡中原的援军。”
裴文仲望着水面倒映的落日,大日剑上红光隐隐,“这样说……所谓的黑莲、红莲剑法、血祭大阵、血莲,全都是一脉相承,出自往生堂之手。”
“痴心妄想!”杨红鸳冷哼一声,重重地将青萍剑插在蕉叶上,“凭这邪莲就想挡大军?当年五大派能灭一次往生堂,今日我们照样能拆了他们的阵!”
裴文仲却皱着眉,指尖摩挲着兽皮上的莲花:“没那么简单。”
“这些年,剩余的三大派早已不复当年,就连我都不敢保证烬墟能够出世相助,你又如何能搬得动青萍泽呢?”
杨红鸳闻言,整个人霎时间便垮了下去,她垂着眼,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吹散:“是啊……青萍泽……早就散了。师父去世后,门中师兄弟们要么归隐,要么投靠了地方势力。”
话到最后,竟带上了几分自嘲。
她猛地抬头,眼底的无力与不甘翻涌:“只剩我一个人背着‘青萍泽’的名头……却还是个叛徒。”
裴文仲敛去脸上那一丝不忍,继续说了下去:“北魏江湖看似重新围绕着摘星宫凝聚起来,实则无异于支离破碎,一盘散沙,老一辈镇魔使也大多不在了。”
“魔域和北蛮已经够他们焦头烂额的了,真正动起手来,我们没什么能指望得上的。”
杨红鸳握着青萍剑的手猛地收紧,脸上的愤懑渐渐被凝重取代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意:“……那南越岂不是要靠我们几个撑着?”
“可我们连往生殿的底都没摸清,怎么挡得住魔域的大军和那邪门的血祭大阵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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